凤眼半眯,眸光微动。
一簇小火苗“唰”地一下从浮生的指尖飞出,点燃了那碧色旗袍下摆。
久卿吓得猛地跳起:“卧槽!你偷袭!”
桑槐低头看脚尖,抬头看吊灯,往左看帘布,往右...一溜烟跑进厨房。
孤立无援的久卿被火燎得满大堂乱跳。
一盆冷水突然泼来,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一把撩起脸上的湿发,久卿愤恨地瞪着抬铜盆的两个小童子,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活腻了!”
“我们还小,没有活腻。”高童子做了个鬼脸。
“我们是在救你,你别不识好歹。”胖童子翻了个白眼。
久卿气得手直抖:“你!你们...”
“啧~得羊癫疯了?”妖冶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久卿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暗门,再出来时换上了一件红色旗袍,头上戴着一只赤色珠钗,端得一副明艳靓丽。
浮生眼中是明晃晃的讽刺:“出去一趟倒是学会打扮了。”
“要你管!老娘天生丽质难自弃!”久卿瞧见涂山槿端着菜出来,及时闭上了嘴。
以她的“本事”,硬刚一个已是极限,这两口子凑一块儿的时候,她一般都会很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堂堂大妖,报仇一千年都不晚。
咬了咬牙,扭着腰往厨房走去,看那少得可怜的菜就知道没他们的份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坚决不食这嗟来之食!
可是...
半个小时后。
久卿和桑槐嗦着没味儿的面条,眼巴巴地看着长桌上那色香味俱全的红烧排骨、辣子鸡、凉拌椿芽,对视一眼后,面如菜色...
...
一所大学门前。
跪着一个老妇人,胸前挂着一个牌子,手中高高举起一张照片。
周围有路人瞧见,好奇地停下脚步:“医大老师禽兽不如,害死学生,求声张正义。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奶奶,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报警,告他们啊。”
老妇人跪得太久,嘴唇发白,声音有气无力:“没用的...官官相护...谁能为我这贫穷老百姓做主呢...”
一群保安从校门涌出来,手持电棍驱散了行人。
其中一人伸出电棍,指着老妇人:“你这老太婆,无凭无据的事情你也敢乱说,赶紧滚!”
老妇人似乎还想挣扎着说几句,却被那人接下来的话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你还有个残疾儿子吧?再来闹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乌泱泱的一群壮汉围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却无一人上前帮忙。
人,大多趋利避害。
无私奉献的事只存在于电视或传说里,现实中...
单看那日益增多的恶灵和魑,便可知。
老妇人踉跄着缓缓离开,那佝偻的背影,凄凉又无助。
家中钱财都用来供孙子读书和儿子看病了,老妇人徒步从乡下走到这繁华都市里,如今,又徒步走回去。
只是这遥遥几十里路,似是没有尽头。
饥渴交加时,一座与错综复杂的高楼迥然不同的院子闯入视线。
老妇人抱紧了怀里的照片和牌子,走了进去。
一走进院子,身上压着的沉重气息减少许多,老妇人惊觉神奇,只以为自己遇到了菩萨。
“欢~迎~光~临~”
四个憨态可掬的小童子,扬着肉嘟嘟的笑脸。
老妇人局促的微微弯腰:“小朋友,能不能讨碗水喝。”
“来者便是客,自有好茶相待,客人可畅饮~”
老妇人转头看去,只见左边帘布缓缓展开,露出一红色旗袍的美艳女子,身旁站着一个苗疆少年。
处处诡异,却处处神奇...
第64章 「苦厄」2
老妇人脚下不自觉地走了过去,坐在凳子上,看着漂浮在自己眼前地精致茶杯。
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喝下。
温热茶水入喉,抚平心中惶恐,思绪变得清明。
茶台上放着一个香炉,有缭绕烟雾徐徐上升。
“说说看吧~”久卿轻摇小白扇。
老妇人神色哀伤,语气愤恨却又沉痛:“我的孙女阿雅,是个孝顺又懂事的好孩子,可是一个星期前,却死在了学校里,我找到她的老师,可老师却说,阿雅是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才...”
“可这是不可能的啊!”老妇人眼中凄凉又困惑:
“我们家阿雅的心脏病很早以前就治好了的,当年就是为了治病,她爸才拼了命的干活,出了意外变成了残疾人,公司给赔了不少钱,治好了阿雅的心脏病,这孩子这么些年从没犯过病,怎么会突然就...”
先天性心脏病就算治好,也会比常人虚弱。
但也不至于虚弱到突发心脏病去世。
更何况还是在医学院...
“因为...有人剥夺了她的生门。”
突然响起的冷冽声音吓了老妇人一跳,老妇人颤抖着转头看去。
见一银发男子斜倚在一个高大男人的怀里,嘴边烟雾缓散。
“什…什么意思?”老妇人喃喃问道。
浮生扫了一眼久卿,幽幽开口:“阳寿未尽之人,被剥夺生门,死于非命,入不得冥府,投不了胎,只能做个孤魂野鬼,运气好熬到阳寿尽便有来世,运气不好…魂飞魄散,消匿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