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像现在这样,上下学不是有哥接送,就是有刘秘书接送,除了他不住在家里,一切跟过去都没有什么变化,他可能要花比上辈子还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他不是荣家的小少爷,他跟荣峥之间,再没有任何不能分开的羁绊。他不想形成依赖,然后有一天,又强迫自己去戒除。
荣峥:“我放学来接你。”
荣绒:“哥——”
荣峥把置物架上的保温杯递给了他,替他把副驾驶开了门,?“姜汤记得喝完。”
轰他下车了。
荣绒:“……”
…
荣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苏然把连续几天通宵赶出来的报价单,拿给荣峥过目。
“我们在筛选对比后,一共留下了三家供货商,下面是这三家供货商分别给到我们的报价。”
出了荣惟平以次充好,吃供应商回扣事情之后,在他之后担任采购部经理的苏然,在产品质量的把关上就格外谨慎。
荣峥从苏然手里接过夹着报价单的文件夹,仔细对比了三家的价格,发现其中一家名为乐达建材的报价要明显地高于另外两家,不过经过他们质检组的抽检,乐达产品的合格率也是最高的。
荣峥把另外两家的报价单放到了一边,他拿起乐达的那份报价单仔细看了看,“乐达的价格还能再谈吗?最好再低3个百分点。现在的价格,有点过高了。”
苏然眼露无奈,“往年,荣经理找他家报过价,每次价格都压得很低,在乐达方同意后,转头又跟别家建材签了合同。事情了传出去,使得乐达老总非常不高兴,认为我们荣氏仗着是大集团把他们这些供应商耍得团团转。就合作意愿来说……”
苏然停顿了下,有些无奈地笑道:“就我现在接触的情况来看,乐达是三家里头合作意愿是最低的。”
把乐达价格压得很低,转头又跟其他供应商签订合同的事情,荣峥并不知情,不过却并不意外,的确是他小叔的作风无疑。
如果已经在对方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再想要让对方让利于他们,确实是有点难了。
荣峥拿起手机,看了了眼,差不多到该去接荣绒的时候了,问苏然道:“方便约我跟乐达的负责人见一面么?”
考虑到他小叔在担任采购部经理期间多次找对方压过价,又一次都没有在对方那里下过单,对方对他们的印象可能比较糟糕,未必愿意来见他,荣峥补充道:“不一定要约人来见我,只要对方同意见面,时间地点都可以按照对方的来定。”
苏然点点头,“我到时候联系下乐达的销售经理,让对方牵下线试试。”
“嗯。”
苏然起身,见到荣峥在拿椅背上的衣服跟车钥匙。
这段时间,因为工作需要,苏然没少往荣峥的办公室跑。知道他最近除非忙地抽不开身,否则每天下午,必然会去符大接弟弟荣绒。
苏然跟荣峥一起往外走,她关心地问道:“说起来,绒绒感冒有段时间了吧?还是没好吗?”
听苏然主动问起荣绒,荣峥本能地警惕了下,想起荣绒对像是苏然、孙绮这种成熟女性的天然吸引力,他谨慎地道:“快好了,就是有点鼻塞跟鼻音。”
苏然由衷地关心地问道:“小可怜。感冒药吃了吗?都没有好点吗?”
荣峥眼底的警备更深了,回答也更为简略,“吃过了。”
苏然还想说些什么,荣峥对她道:“电梯到了。”
替苏然按下电梯的按钮,他自己则搭乘总裁电梯,下了楼。
荣峥出了公司。
车子开到东门,荣峥给荣绒打了个电话。告诉荣绒他现在已经在东门了,问他现在在哪里。
荣绒:“哥,我已经在公交车上了。”
电话这头,荣峥陷入了沉默。
许久,他冷冷地开口:“荣绒,一定要同我也这么划清界限么?”
放在桌上的副卡,爸妈包括他送他的生日礼物,生活用品,属于荣家的全部,他都没有带走。
像是存心要在他跟荣家之间,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楚河界限。
“哥,我没……”
第一次,荣峥没有听荣绒的解释,挂了他的电话。
…
荣绒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盯着手机结束通话的界面,发起了呆。
糟糕,他好像把他哥给惹生气了。
他可太能耐了。
他哥脾气那么好一个人,被他给惹生气了好几回。以前还能仗着自己是弟弟,对他哥搂搂抱抱亲亲的,现在怎么弄?
荣绒自顾自地盯着手机发呆,一点也没注意到周遭的同学都在看稀有动物似地看着他。
大家都在奇怪,这位平时上下学不是开豪车,就是有豪车接送的富二代,今天怎么心血来潮地想要坐公交了?
荣绒被人当成猴似的这么一路观摩了好几个站牌。
荣绒也不在意。
上辈子,他一出院,就遭到媒体的围追堵截,真假少爷的新闻的跟踪报道上了符城新闻头条一遍又一遍。他回到学校,不管是上下课,就会有同学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曾经对这些视线跟那些交头接耳的深恶痛绝,后来发现,犯不着。
别人的眼光跟评价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活在别人的眼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