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忽然对他从未见过面,甚至连情况都一无所知的亲生爸妈见面的这件事期待了起来?
荣峥返身折回。
他没有敲门,径自推开了荣绒房间的门。
荣峥没有在房间里看到人。
薄荷趴在猫窝里,打着呼噜。
荣峥想也不想地往衣帽间走去。
他推开了衣帽间的门。
私人高订的衣服以颜色由浅到深的规律整齐地排列在衣帽间。
没有见到人。
荣峥只是在衣帽间的地上,看见一双夏天的拖鞋。
荣峥走上前。
他把挂在衣架上衣服拨向两边,看见了将自己蜷在一起的少年——
荣绒的双腿曲起,双手手臂放在曲起的双膝上,脸埋在手臂之前,肩膀微微抽动。
荣绒小时候,就喜欢钻衣柜。
每次兄弟两人玩捉迷藏,荣峥不需要往其他的地方找,只要一打开衣帽间,就一准能够找小绒绒。
他打开衣柜,小家伙就会瞪着一双受到惊吓的眼睛,脚踩在衣服上,身体打滑,从衣柜里滚出来,也不哭,自己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他咯咯地笑。
他就把人给捞起来。
让他坐在他的手臂上,单手把人抱出去。
有一次,爸妈答应了要周末带绒绒去游乐园玩,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绒绒只能在家里跟着保姆。
等爸妈忙完回来,保姆匆匆忙忙地告诉他,孩子不见了。
爸妈跟保姆把全家都给找遍了,就是没有找到绒绒。
放学回来的荣峥听说弟弟不见了,立即就去了绒绒的房间。
把房间所有的衣帽间跟衣柜都找遍了,也还是没有见到人。
后来,荣峥忽然想起他的房间,他还没有找过。
于是连身上的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就又去了他的房间,最后,在他房间的衣帽间里,找到了睫毛还挂着眼泪,小脸颊睡得红扑扑,一只胖脚还悬空在那里的绒绒。
夏天,绒绒穿着短裤。
那是荣峥第一次看见弟弟大腿内侧的掐痕。
查了监控。
监控画面显示,在保姆接了电话,跟荣绒说了什么之后,坐在地上搭玩具的荣绒就生气地把玩具全部都给推倒了。
午饭不吃,也不肯午睡。
监控画面清楚地记录,保姆把绒绒拽了过来,用力地掐他的大腿。
房间里的监控他们也看了。
保姆逼他躺在床上睡觉。
绒绒爬起来,她就给用力按下去,掐他的屁股,跟大腿上的肉。
他们当天就报了警。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除非是他带绒绒,否则,哪怕是爸妈陪着他,只要一不留意,绒绒就会不见了,然后总是能够在衣柜里,发现他。
在小绒绒的心目中,只要哥哥不在,家里就是不安全的。
之后,除了的吴姨,他们家也再没有请过别的佣人。
…
听见声音,荣绒没有抬头。
荣峥蹲下身,抱住了他。
荣峥把人打横抱起,抱出了衣帽间。
荣绒把脸埋在他哥的怀里。
他好像还是做不到,若无其事的告别。
荣峥把荣绒放在的床上。
荣绒拿手横在自己的眼睛上。
荣峥去了洗手间。
他拧了条湿毛巾,拿开荣绒横在眼睛上的手臂,把湿毛巾敷在他的眼睛上。
荣峥在床边坐了下来,他握住绒绒的手,“我跟你保证,只要你愿意,我还有爸妈永远都是你的家人,一切都不会改变。”
荣绒的另一只手,在床上,一点点地摸上去。
他摸到荣峥的腿。
又把自己的脑袋一点点,挪上去。
跟荣峥交握的那只手,手指分别没入荣峥的指间,十指交握。
回不去了。
从他对他哥起了心思之后,就回不去了。
枕在他腿上的人许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荣峥把敷在荣绒眼睛上的毛巾给拿开。
果然,荣绒已经睡着了。
荣峥把荣绒的脑袋放回枕头上,给盖上被子。
荣峥去洗漱间重新拧了把毛巾,轻轻擦去,荣绒脸上的泪痕。
…
荣绒睡醒,脑袋一抽一抽地疼。
他抱着发疼的脑袋坐起身。
房间里黑漆漆的。
荣绒下了床,他拉开窗帘。
外面天色有点暗沉,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要下雨的样子。
荣绒转过身,脚碰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荣绒弯下腰,把小家伙给抱起来,“以后走路出点声,知道吗?刚才差点就把你给一脚踢飞了。
“喵?”
“下一次,记住,走路,出点声,不要没有声音地跟在我后面,懂?”
“喵~~~呜。”
脑袋蹭了蹭荣绒的手腕。
荣绒抱着薄荷走了几步,觉得手臂有点沉。
他盯着怀里的小薄荷,“你是不是又沉了?”
“喵~~~”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伙食太好,还是其它蓝猫也是在三、四个月后迎来快速成长期。
当初小小的,还有些偏瘦的小蓝猫,已经越来越胖,越发地朝小团子发展,圆乎了好几圈。
荣绒把薄荷给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