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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纪因蓝当时知道这些事后,和纪四余坐了很久,也聊了很久。
    知道了姐姐的困境,他什么也没想,只想帮她分担点,想帮她渡过这场因自己而起的难关。他是头倔驴,还要强得要命,那时候年纪又小,对世界没有什么经验和概念,所以做过很多错误的选择和幼稚的蠢事。
    不过还好,当时他身边都是些不错的人,他们把差点走错路的小小的他一句句劝了回来、一把把掰了回来。
    这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纪因蓝也不清楚,他只知道陆琢插了手。
    很多对于他们来说比天大的事,在陆琢那种背景的人前其实不值一提。
    陆琢的效率自然不用多说,事情很快被摆平,后来纪因蓝再也没见过那个男人,他只从陆琢手里拿到了一张照片,还知道了一些事。
    照片是一张巴掌大的、被剪去一半的结婚照,被框在里面的是个笑得很有感染力的年轻女人。
    这个女人年轻时跟身边被剪掉的那个男人结了婚,恋爱时花言巧语轰轰烈烈好像星星都能摘给她,她被迷了眼,一直到婚后才发现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他不思进取、酗酒,甚至家暴,他没有工作,结婚后成天靠女人的存款和收入过活。女人从小没有父母没有依靠,她原本以为自己遇见了爱情、终于能够拥有一个温馨的家,谁知踏入婚姻之后,迎接她的却是地狱。
    生了孩子之后,男人也不管不问,成天只知道醉生梦死花天酒地,女人彻底对他绝望,她营养不良、后遗症缠身、产后抑郁……最后用一把安眠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纪因蓝之前一直在疑惑,自己那么小就被丢掉了,现在过去那么多年,男人是怎么认出他的?
    当他拿到那张照片就明白了——
    原来,他长得那么像妈妈。
    漫长的故事结束,他们也从烧烤摊一路散步似的走回了柳湖公园。
    夜深了,公园内外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公园门口的灯好像有些老化,灯光有点暗,映得什么东西都模模糊糊。
    “故事讲完了,回家吧。”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这么细致地再次复述一遍这些事,纪因蓝心里也不怎么舒服。
    他故作轻松,冲许最笑了笑,摆摆手算作告别,就要推着车转身离开。
    但许最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纪因蓝。”
    纪因蓝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见许最眸光沉沉地望着他,问:
    “难过吗?”
    难过?说不上。
    “都过去多久了?早没事了,要天天为这些事难过,那我还活不活了?”
    “不是现在。”
    许最顿了顿,道:
    “以前,在这些事发生的时候,你难过吗?”
    “?”纪因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都说了,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问那么久以前的那份难过,好像没什么意……
    纪因蓝的思绪断了。
    因为接着,他听见许最问:
    “我可以抱抱你吗?”
    纪因蓝愣住了。
    而没等他回答,许最就已经靠近了。
    他们离得并不远,纪因蓝甚至来不及思考。
    有人伸手将他拥进了怀里。
    纪因蓝闻见了比平时浓郁很多的栀子花香味。
    春末夏初的夜,晚风温凉,纪因蓝却无端感受到一股滚烫。
    “我……”
    他呆愣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特么没让你抱……”
    “对不起。”
    许最的认错来得迅速,但他没有放手,反而更用力将人往怀里按了按。
    纪因蓝听见他的声音落在耳畔,比平时要低一些,沉一些,哑一些。
    不知是不是纪因蓝的错觉,明明讲故事的是自己,经历过那些的是自己,被问难不难过的也是自己,可他却从许最的声音里听出一丝真切的低落:
    “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很早,很早,很早。
    早到在另一所学校,在走廊末端飘满烟味的杂物间门口,在少年拉开门出来,错身时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许最回头,看他一点一点慢慢走远,背影孤单倔强。
    许最看了他很久,一直到他的身影被淹没在走廊里重重叠叠的人影后。
    那时一直有种难言的冲动堵着他,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他才明白。
    那是想光明正大地叫一次他的名字。
    想拉住他的手……或者衣角。
    想给他一个拥抱。
    想问问,是什么事让他红了眼睛。
    是什么人让他那么难过。
    想陪他走一段路。
    哪怕只到下个拐角。
    第54章 054:笔记本
    纪因蓝被许最困在怀里, 他能感受到环在腰上的力度和隔着薄薄衣料传过来的体温,但却分不清耳中用力的心跳声究竟属于谁。
    他原本条件反射地想推开许最,可后来为什么没这么做, 他自己也没弄清楚。
    第一时间没推开,等人抱一会儿了再逃, 感觉就有点微妙了。
    所以即便他一直紧绷着神经感觉这滋味从头到脚都怪透了, 也没像脑海中在短时间内预演无数遍的那样推开流氓翻身上车飞速离开案发现场,这样不仅显得呆, 还莫名有种狼狈心虚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