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王 作者:河凌镜

    我冷冰冰道：“不好意思，不觉得。”

    “扔了吧，然后忘了我，留着这些回忆对你来说有什么意思呢？又没有用，以后找到新的爱人，早晚都是要抛弃的。”

    我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就像有把刀在一下一下戳我的心脏，疼得目眦欲裂。

    他说的话好无情，那样相似的脸，我却都快不认识他了。

    我深吸一口气，紧盯着他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埃蒙吃吃笑了一声，阴影遮住了他大部分表情，看不清是冷笑还是假笑，说道：“不肯？还想着我？还是要给我希望？”

    我说：“我爱想不想，你那么厉害，不如干脆杀了我，亲自动手，一劳永逸。”

    身体一震，埃蒙猛地推开我，忽然转身就走。

    我呆呆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走了几步，然后一下停住，略微偏过头苦涩的说道：“想要分，你也要这样折磨我。”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我长久地望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眼泪终于涌了上来。

    我所有的记忆，辗转两次，全都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自始至终，都是他。

    Chapter5 两个穷逼

    但埃蒙走后我情绪没能低落多久，那米就来了。

    他没发现我的异样，一来就缠着我要开始学格斗，我告诉他无论是剑术还是弓箭，基础仍是骨骼和肌肉，如果无法在特殊部位锻炼出一定的肌肉以支撑弓和剑，技巧再好也会被一下撂倒。

    那米似懂非懂，我见理论讲不大通，就干脆直接让他先扎马步练直拳。不愧是做了几十年苦力的人，那米足足扎了一刻钟才开始叫苦，我闲着没事，于是也站到他身边一起扎，一套练下来之后我又让他对着一旁齐头高的树枝练侧踢，五百下。

    那米练得嗷嗷直叫，叫苦连天：“奥西里斯，我就是学个格斗技巧，用得着这样么？”

    我说：“用得着。”

    他继续喊：“可实在太累了啊，我从来没听说练功夫像自虐一样！我宁可连续工作三天，也不想吊着韧带连踢五百下！”

    我说：“想学好就得练，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米不死心，苦巴巴的说：“但我是初学者，万事都有个过程，你一上来就这么练我，我吃不消啊！”

    我说：“吃不了苦就学不好。”

    这下那米才噤声了，过了一会儿，忽然小心翼翼地说：“喂，奥西里斯，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我说：“没有啊。”

    他笃定道：“肯定有，你今天都没笑过。”

    我闻言慢下动作怪异的看着他说：“你要是练侧踢的时候看着别的东西，小心踢到自己。”

    话音刚落，身边猛地哎呦一声，那米抱着自己的脚一蹦三尺高：“痛痛痛``````”

    “``````”我说：“你还是休息吧。”

    那米如得大赦，立刻飞窜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揉着脚问我：“你怎么不休息？”

    我说：“我踢一千下再休息。”

    那米：“``````”

    我自顾自继续练，一下又一下，直到粗大的树干被硬生生踢出一个印子来也依旧不停，那米见状说道：“喂，奥西里斯，我是想当侍卫才学格斗的，你本来就有这个资格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练？”

    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慢慢流进脖子，我尽力克制住喘息回答道：“不够。”

    “什么不够。”

    又一脚狠狠踢出去，收腿，再踢，我断断续续喘着气说：“对我来说当侍卫不够。”

    他闻言哈哈笑起来，说道：“你真好笑，我们都是没有家族的人，至多至多也只能做到统领这样的差事，难道你还想挑战领主吗？”

    身形微微一震，我停下动作奇道：“挑战领主？”

    那米嘴里叼了根枯草，朝天慢悠悠的说：“是啊，挑战领主赢了就能代替他做新的领主啊。不过这种事情这么多年都没人干成功过啦，你知道光一个自己人厉害是不够的嘛，总需要手底下有批听话又统一的人帮忙镇压和做事，一般都是绝对臣服于领主的某个家族或者某户传统贵族，这种家族我们是进不去的啦！所以也就只能图个侍卫什么的做一做，有吃有住的，总比当奴隶好。”

    我说：“所以这里分四个阶层，领主、氏族、平民还有奴隶？”

    那米闻言想了想，同意道：“差不多吧，侍卫和平民也没差多少，总之比奴隶高一个阶层就是了，商人另算，还有那些没成型的游魂和堕落神族就根本什么都不是，如果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能在哪个小镇上混混日子。”

    我问道：“要在短时间内改善生活，难道不是做商人更好吗？”

    “才不是！”他闻言怪叫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道：“奥西里斯，你是不是从小就是呆在宫殿里没出来过？当商人没那个实力会被抢啊！你去看看长河上哪个商人不是中魔法师级别以上的？我们的每一位战士和魔法师都是实打实血拼出来的地位，不是纸上谈兵！而且我可告诉你，黑魔法是所有魔法中最难的！”

    我说：“比光魔法还难？”

    那米白了我一眼：“当然了，只不过这两种魔法强大程度几乎一样，可谁让我们是被神抛弃的种族？我也想学光魔法呢，可没法学啊！”

    我淡淡的嗯了一声，心里有了数，换了条腿继续一下一下练着腿劲。

    见我又开始闷头练，那米终于忍不住幽幽道：“我说奥西里斯，你是不是失恋了？”

    “``````”

    介于那米今天对我说的话，也许是埃蒙带给我的刺激，我忽然有了往上爬的欲望。

    我不要做奴隶，我要做侍卫，学黑魔法，然后挑战领主。

    在这里没有人能帮我，那米也帮不了，我须得想个法子自救。

    我是在唤醒埃蒙的仪式上掉的链子，醒转过来之际人就重伤在蚀影荒漠，当初如此盛大的仪式，所有人皆是盛装而至，我也不例外。掉到这里找水源那几天我为了不要太招摇于是就把那些个饰物收起来了，如今反倒成了救命钞票。

    那米告诉我想要做侍卫、接触宫殿和魔法，首先要摆脱奴隶身份成为平民，其次小城镇是不顶什么用的，必须要在繁华的大城市里有常住的权利，然后每天上街去转悠，没事打打架，只要能引起较大的反应或者被巡逻的侍卫看见并且欣赏，审查通过后就有侍奉领主的可能性——但这里没有太多法规秩序，强人不把人命当命看，平民受法规保护，所以更多人倾向安分做平民。

    而摆脱奴隶身份，常住大城市，首要因素是钱。

    需要先为自己赎身，接着买大城市的居住年限和住所，否则呆久了被发现依然要被遣送出去。

    说着又感叹一句：“哎，我都做了几十年奴隶了，今年刚够赎自己的一条腿，要是会点魔法能开采点矿石什么的做做生意就快多了。”

    唤醒仪式那天我身上没带钱——也不可能揣着几块紫晶去叫醒自己老大，沉默了一会儿后默默从兜里掏出一个臂环举到那米眼前：“这里有没有当铺？”

    那米慢悠悠地眯开眼睛，又合上，片刻后猛地一下瞪圆，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臂环仔细打量，然后用一副犹如见了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你有这个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你没问。”

    他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几乎欲哭无泪：“你倒是早说啊，早说咱们还用得着搬那四个月的砖么？这种雕工，这种手艺，还有这上面的宝石——你是不是从以前的宫殿里偷出来的？”

    我点头：“能当多少？”

    他闻言窸窸窣窣把臂环贴身收起来，警备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凑近我说道：“不去当铺，这东西卖到领主宫殿都有人买，俄索尔殿下后宫挺多的，总会有人不定期给宠妃采购饰品，我们这就进城，摆个摊，等几天，宰一笔！”

    说干就干，腰包里有钱就是硬气，那米回奴隶营收拾东西的时候都比平时趾高气扬，我不多言语，找到阿帕直接掖怀里抱走。一路上他问我还有没有别的宝贝，我想了想留了个心眼，给自己偷偷剩下了一条中指手链和一枚戒指，还有埃蒙当初送给我的手镯和亚特兰蒂斯之心，这才把其他的几件一并交给他。

    那米见到那些东西以后直接惊叫了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藏了几件做工极其精细的饰品出来卖，把我勒得眼冒金星。

    “天哪奥西里斯！我们这是要发了啊！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