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器纵横 作者:韦小宝

    如果他能够一直如此努力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入天阶中品，他身上的道体之纹，还在继续发挥着作用，本就比别人提升的要快得多。

    打发走宫子风，任道远吐出石戒，从中取出那堆息壤，箱子早已经在路上打好了，说是箱子，还不如说是一只桶。半径有三十多公分，深达七十公分的楠木桶。乾州木匠的手艺极佳，这只看起来有些象小儿浴桶的家伙，严丝合缝，别说是水，如果放个人进去，盖上盖子，足以将人闷死在里面。

    三十斤的息壤，零零散散成块的放入桶中，其实数量并不多，却很占地方，将桶装得半满。

    等到宫子风将畜血买来，任道远将血倒入桶中，仔细观察。畜血与息壤接触的瞬间，冒出一串串的血泡，片刻之间，畜血被息壤全部吸收。木桶之中，看起来好似从没有倒入过畜血一般。

    "古怪啊。"任道远说了一声，的确有些古怪，要知道，刚才任道远倒入桶中的畜血，足有大半桶，可现在只看到有些微润的息壤，那些畜血，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只留下满屋浓浓的血腥味。

    息壤所需要的畜血，远比任道远想象的要多得多，最初的时候，宫子风购买畜血的时候，还专挑那些身强体壮的牲畜，到了后来，只要是畜血，来者不拒，有多少要多少。

    那只楠木桶，就象个无底洞一般，无论向里注入多少畜血，用不了片刻，都会被息壤吸得一干二净。任道远不停的向里注着畜血，时间长了，居然感觉到疲惫，将碧影叫来，让它帮忙干活。要知道，这种事情，连宫子风，他都要背着的，也只有碧影这个不会说话的朋友，才最令人放心。

    千屠镇最近流传一些闲话，据说镇上来了一位大肉商，这位肉商，专门制畜血食物，什么血肠血糕之类的食物，家里的生意大得不得了，整个乾州的血食，倒有一半是这家作出来的。无论千屠镇上有多少的畜血，他都高价收购。

    当然，传说只是传说，其实这些说闲话的人，也只见过收购畜血的一位年轻人，至于传说中的血食肉商大老板，他们是从未见过的。

    宫子风从最初的忙碌之中，解脱出来，这些闲话，本就是他请人传出去的。这风声一传出去，自己就不必太累了，那些屠户们，自然会比较畜血卖出去的价格高低，根本不用他上门，人家主动将清理好的畜血，成桶的拉到前院，他只要不停的付钱就好，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后院此时已经成了禁地，别说是外人，就连宫子风也不准踏入半步，后院之中，只有任道远和碧影在不停的忙碌着。

    任道远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制器也可能成为一件体力活。要知道，他已经是地阶中品的武者，力大无穷，只是不停的向桶里倒入畜血，居然感觉到如此疲惫。

    日月如梭，时光飞逝，转眼间，已经是数个月后。期间，每隔一个月左右，任道远就回蕴道精舍一次，给池兴扔下一张千枚金票，再处理一下蛮虫。要知道蛮虫这种生物，通常只有半年的寿命，即使这三对种虫，寿命已经提高了许多，也不过八个月左右。

    蛮虫一个月，就算是成虫，可以进行交配，交配之后，通常会在三天之内，产下大量的虫卵，这些虫卵，需要经过一到两天的孵化，才能变成幼虫。

    等到幼虫生长一到两天的时间，就能分辨出它们之间的区别，选取出最好的一对幼虫，作为种虫，余下的虫子，全都不要，任其自生自灭。

    这样一个过程，就能稍稍提高下一代蛮虫的寿命，虽然提升的不算多，但总是在一点点前进。

    在制息壤之地的几个月时间里，任道远已经培育出第三代的种虫，这三对种虫的平均寿命，已经达到十个月以上，快要追上扁东西的那只碧玉种虫。

    不过任道远也知道，扁东西三个月的时间，不可能白白浪费，此时他手中的种虫，怕是已经能活一年零几个月的时间了。

    当任道远再次回到蕴道精舍的时候，已经距离他进入蕴道精舍，过去整整半年时间。

    这次归来，收获不小，明清所言没有错误，经过数个月的时间，将整个千屠镇的畜血收购一空，才勉强供应上息壤的吸收。

    此时的息壤，就算是离心当面，也未必能认得出来。原本象碎石一般的息壤，变成一个不大的花盆，整个花盆，都是由息壤组成，看起来极为普通，连气息也很平常。如果不是亲手所制，连任道远都不会相信，手中的这东西，居然是净土大师想要的宝贝。

    要知道，当年净土大师，为了得到足够多的息壤，将整个九州大陆，八分之一的面积，变成寸草不生的赤土。即使过去一千多年，很多地方，依然非常贫瘠。

    回到离开数月的宿舍，这里看起来依然很干净，看来经常有人打扫。任道远还是老习惯，先让人送来滚烫的热水，狠狠的洗了个澡，这次洗的时间比较长，足足用了两个时辰。在千屠镇的日子可不好过，整天和腥臭的畜血打交道，感觉自己满身都是血腥味。

    看那两位来送热水的仆役，一脸见鬼的表情就知道，这股浓浓的血腥味，并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洗了两个时辰，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桶热水，终于感觉自己干净了许多，简单的吃了口饭，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蕴道精舍虽然是死要钱，却有一桩好处，进了蕴道精舍，就是这里的学员，在蕴道精舍之中，极为安全，没人敢到这里来捣乱。

    任道远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落，看来是傍晚时分。伸手伸腿，活动一下四肢，走到楼下，打了一趟拳，感觉全身都舒坦了许多。

    "你……你在搞什么啊？"刚打完拳，身后传来穷仁古怪的叫声。

    "没干什么啊，只是打趟拳，你没见过？"任道远的拳法很是一般，只是用来活动筋骨，并不是用来战斗的。之前，穷仁早已经看过很多次，没必要惊讶吧。

    "你杀了多少人？"穷仁一脸惊讶的问道，别看任道远洗了两个时辰的澡，又睡了一觉。可他在血水里打了几个月的滚，身上的血腥味，怎么可能洗得掉？

    "我没杀人。"任道远苦笑一声说道。好吧，他知道自己的话很没说服力，说是出去历练，一走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回来之后，一身谁都能看得出来的血腥气息，谁会信？

    穷仁就信了，点头说道："嗯，看你的样子，还真不杀过人的模样，别说是杀人，只怕连只野兽都没杀过，你这一身血腥味，是从哪儿弄来的？太古怪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杀过人？"任道远板起脸问道，这一身的血腥味，至少还能存留数天，用来吓唬人倒是不错。

    "切，你骗谁啊，你一身的血腥味不假，身上却没有半点杀气，一看就知道是个假货。别以为泡在血水里洗上几天澡，就能冒充杀人王。"穷仁讥笑道。

    "好吧，你厉害，我的确没杀过人，最近蕴道精舍里有没有什么新闻？"任道远问道，他不得不承认，穷仁虽然又懒又馋，不愿意修行，但这份眼力，却是极佳，连任道远都自愧不如。

    "没什么新闻，一切如旧，如果你想知道其它的新闻，倒是有一些。"穷仁笑嘻嘻，拉着任道远的手，走进宿舍之中，不用任道远动手，他自己就在柜子里，翻出两瓶酒。任道远惊讶的看了一眼，这里可是他的宿舍，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那里放过酒。

    事实上，任道远即不喜欢附庸风雅的茶道，也不喜欢热血沸腾，容易乱性的酒，他喜欢喝清凉通透的纯液。

    "看什么看，这是我放的，跟你没关系。"穷仁白了任道远一眼说道。

    任道远无奈的摇摇头："你这人真有病，这里是我的宿舍，你把酒放我这儿干什么？"

    "当然是喝，你知道吗？这几个月时间里，我来过多少次？"穷仁很认真的问道。

    "不知道。"任道远摇摇头，穷仁没事来找自己干什么？只是随便一想，就觉得心中暖暖的，有这样一位朋友真好。

    不过这位的运气当真不太好，任道远平均每个月都要回来一段时间，虽然不一定住在自己的宿舍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池兴那儿处理虫子，可这么久的时间，他居然一次也没遇到自己，人品定然有些问题。

    "告诉你混蛋，我每隔五天，肯定会来一次，见你不在，就自己在这里喝酒。"穷仁说道。

    "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一声不响的，就跑出去玩了，什么时候想过我？"任道远反击道。这事儿，还真是穷仁挑的头，他在自己宿舍门前，贴上一张纸条，就不见踪影了。

    "还怨我？我才出去几天，你都跑出去几个月了？"穷仁怒道，他还真等得好心焦，除了因为有事之外，的确有些担心任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