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器纵横 作者:韦小宝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别看我们君家在青州的实力比较强，可这时候，越强越倒霉，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我们看不到那么远，这些事情，自然有大人物操心，在我们成为大人物之前，何必想那么多。"君莫言伸了个懒腰，喝完酒，正好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

    君莫言可以睡，任道远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这些都是他之前从未想过，也从不知道的事情，现在他知道了。

    果然是无知者无惧，知道的越多，心里越是难受。任道远从来没有象这一刻，感觉到如此的无力。当自己成为道师的时候，家中是如何的欢乐，父母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和原来不同。

    那时候的自己，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真的挺自豪的。特别是当他肯定自己的梦境，就是哈大师的一生经历之时，更是豪气冲天，觉得自己是个大人物了，或者将来肯定是一个大人物。

    面对九州之变，任道远才发现，原来自己依然只是个小人物，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

    君莫言说的没错，在乱世将至的时候，越是实力雄厚的世家，面对的难处越多，别人可以逃，君家就很难，任家同样也会很难。相信在蛮州入侵之前，早就已经清楚了青州各世家的实力状况。

    在云州兵败的时候，别的世家如何，任道远不知道，董家的情况，可是就在眼前。一个强大无比的世家，轰然倒塌，数千的人口，最后就剩下两人，还是因为遇到任道远，否则董家可能从此就被灭族了。

    双飞剪的速度很快，可是一连十几天，眼前皆是茫茫的大海，时间一长，人的心就会觉得很沉，很烦。

    这段时间，任道远一直没有心情修行，而且这里是大海之上，双脚无法踏在大地，对于地阶武者而言，大海真不是个适合修行的好地方。

    相对而言，任峰宫子风碧影君莫言这些早已经达到天阶以上的武者，就没有这样的困难，在大海之中，反而可以静下心来，努力修行，反正一天到晚，看到的全是水，也没什么事情可作。

    任峰的修行速度可以说是极快的，每天至少有大半的时间，在修行。

    "你叫任峰？"这一日，任峰刚刚修行完，还没走出船舱，就听到一个女性的声音，全身肌肉瞬间紧了紧，马上就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正是。"任峰低下头，躬身一礼，这艘双飞剪上的武者不在少数，但能够无声无息，站在舱室门前，自己都无法发觉的，就只有一位了。

    "你看上去有些不同，能告诉我是什么吗？"南姬一脸平静的问道。这次去恶鱼岛，大家都坐着任道远的这艘双飞剪，毕竟这船的速度要快很多，而且离秋雨的两艘船，早已经扔在海中，虽然没有沉，可四周都是飞鱼兽，想要救出来太困难。

    "没什么不同，晚辈只是勤奋些。"任峰面容一涩，他可不想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南姬摇摇头："你们几个人都挺有意思的，都不喜欢说实话，说了又有什么，难道这种事情还能抢了你的？如果能抢，我早就抢了。"

    任峰身体抖了两下，抬头看了看南姬，南姬的样子不算好看，四十多岁，将近五十的样子，脸有些圆。如果不是一身的月华之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妇女二字，而且是那种整天带孩子洗衣服的愚妇。

    任峰对月祖的了解不多，虽说辰光宗原本就有一位月祖，可月祖的地位太高，在认识任道远以前，他也只知道宗内有一位月祖，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单从气息上看，他只能感应到南姬很强，只是她身上的月华之气，根本无法收敛，又让人觉得她应该并不算强，至少在月祖之中，应该是比较差的那种。

    当然，这只是任峰自己的判断，到了月祖这一层次，不是他能随便判断出来的。

    "你知道我是什么修为吗？"南姬明显不想这么结束对话，这让任峰很是不解，您是一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月祖，跟我一个星爷有啥好聊的？

    "不知道，前辈深不可测。"虽然心中不解，但到嘴里还是好话连篇，其实在任峰眼中，离秋雨和南姬这对主仆，看上去都有些二，都是那种脑子有些问题的人。

    "我是月阶上品修为，十年前就是了。"南姬脸色依然很平静，任峰猜测，她是跟随离秋雨时间长了才会这样。那个很耐看的年轻女孩，就是这样一副面孔。虽然不是哭丧着脸，但也不是笑脸。

    "前辈威武。"好吧，十年前就已经是月阶上品，的确非常厉害，要知道，整个九州大陆上的阳神，全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六十人，轻易是遇不到一位的。

    这个女人，居然已经达到月阶上品，也就是说，在阳神以下，几乎是无敌的，这样的人，居然甘心给一个女孩作护卫，这让他很是不解。就算这个女孩的父亲是位阳神，也不应该如此，实在太浪费了。

    任峰可以接受一个星爷成为忠仆，却无法接受一位月祖也成为别人的仆从。当有一天自己的修为，也提升到月祖的时候，他绝不会认为自己依然是任道远的仆从，而是会成为任道远家里的客卿，那种来去自由的客卿，这才符合月祖的身份。

    "不威武，你看我的年纪有多大？"南姬果然看上去很二，任峰明显不想继续与他聊，她却追问个没完，而且尽是说自己的事情，您一位月祖，说这些算什么？

    "四十上下？"任峰闭着眼睛胡扯，四十岁的月祖，还能有比这个扯蛋的吗？四十岁的星爷，整个九州怕是都找不出几位来，更不用说是月祖了。

    "说小了，我已经五十八岁了。"南姬依然是一脸平静，平静得令人无语了。

    "前辈看起来真是年轻……"任峰原本还想吹捧几句，可说着说着，就说不出话来了。

    什么？您五十八岁了？开什么玩笑？

    四十岁的月祖是扯蛋，可五十八岁的月祖就不够扯蛋吗？其实都是一样的。百岁之前的月祖，能有几个，六十岁之前的月祖又能有几个？

    别忘了，刚才南姬可是说了，十年前的时候，她已经是月阶上品修为，也就是说，她成为月祖的时间更早，就算她说四十岁的时候，成为月祖，也不是不可能的，甚至还是说少了。要知道，从进入月阶，到成为月阶上品，仅用八年的时间，应该是不够用的。

    看着任峰有些痴呆的表情，南姬继续说道："我二十岁的时候，师傅说我是天才，离阳神说我很普通，我相信了师傅话，三十岁的时候，我就成了星爷，我更相信师傅是对的。"

    "四十岁的时候，我成就月祖，我认为师傅的眼光太高明了，离阳神什么都不是。四十八岁的时候，我进阶到月祖上品修为，距离阳阶神人，只有一步之遥，这时候的我，很看不起离心阳神。"

    南姬象是对着任峰说，又象是喃喃自语。

    "可是十年过去了，我还是只差那一步，我依然是月阶上品，所以我将自己输给了离心，成为离秋雨的守护者。"南姬继续说道。

    "你是输给离心阳神的？"任峰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真的被惊到了。

    说起来，任峰自己也是修行奇才，只是背后的实力并不算强，除了在寻星上有些问题之外，其它方面，在乾州这样的地方，也是极为出色的。

    比起眼前这位五十八岁的女人，任峰服气了，要知道，真的计算起来，任峰比南姬还要大些。

    星爷很了不起吗，人家，已经是月祖了，而且是那种距离阳神，一步之遥的月祖。

    南姬一脸平静的看着任峰："没错，我就是输给离心的，不过一年来，我看着离秋雨这孩子所作的一切，现在是心甘情愿的陪在她身边，她和她父亲，完全不一样。"

    任峰越听越不懂："完全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不懂也没关系，只要你知道，离心和他表现的完全不同就可以了，提醒你的主上，小心离心。"南姬说完，转身返回自己的舱室，不再理会任峰。

    任峰带着一头的雾水，来到任道远的舱室之中，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任道远说了一遍，任道远摸着下巴，半晌无语。原本他以为，南姬是离水的下属，被安排在离秋雨身边护卫，如今看来，完全不是这回事。

    "任峰，你怎么看？"任道远问道，毕竟他的经验不足，特别是达到阳神月祖这个层次的人，他以前从未接触过，更是想不通他们之间的关系。

    任峰苦笑着摇摇头："少爷，别问我，我和你一样，也是一头雾水，听南姬所言，她不太喜欢离心，可离心的眼力却比她的师傅更好。"

    "五十八岁的月祖上品，她的师傅说的没错啊。难道说，南姬的修为，只能止步于眼前，无法再进一步？"任道远轻声说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绝大多数的武者，能够达到月祖就已经烧高香了，想要进阶阳神，百不存一，这并不奇怪。能够进阶，才是意外。"任峰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特别是南姬提醒任道远，要小心离心，这就更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