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靈感好比緣份要到來便來了。中午烈日暴曬著狂牛身處的大學，令趕往圖書館的他感到恍如置身溶爐。狂牛飛快的趕往大學圖書館門口，自動門一開他就跳進去。

    「很熱！真不應該跑過來…」狂牛右手擦拭著額頭汗水。有位身穿粉紅色TShirt、藍色迷你裙的女子越過狂牛，看似約了同學做學校project的樣子。狂牛吞了口水，於圖書館裡找了一個座位坐下。他從自己背包裡拿出手提電腦，大腦裡的打字機與電腦電源同時開啟。

    「好！開工了…」狂牛伸著懶腰，準備撰寫現時新故事。一幕幕畫面於狂牛腦裡播放著，而他正在拍打鍵盤將畫面化為一段段文字。故事裡男主角被女主角威脅要幫她拍攝微電影，男主角只能無奈答應。

    「女住客︰這個場景不要這樣寫！你說著自己是網絡寫手，為何連劇本也不懂得寫！

    我︰拜託了！寫網絡小說與撰寫劇本完全不同！劇本要寫下場景，演員所有對白！對白要標明演員要做出的表情與動作…小說不一定要寫這些特定細節！

    女住客︰你又找藉口了！真不明白現時大學生，每事諸多藉口。套用老年人經常提及的名詞…廢青！死廢青！

    我︰小姐，你也是大學生！還湊巧與我就讀同一間大學…」狂牛不停寫著文章，腦裡繼續放映著他故事裡男主角與女主角鬥氣情節，女主角的樣貌慢慢與阿儀重疊。現時狂牛他不能實現的夢想，於文學裡完夢。打了過了兩小時左右，狂牛就「Save」這個Word文件。

    「應該足夠了。儲了一星期文章數量，現在可以於論壇裡開新帖子…」狂牛左手掩著嘴打呵欠，登入論壇於講故台開新帖張貼新故事。

    「這次風格轉變，應該不會趕走舊有讀者吧！我想藉著這個故事，擴大自己讀者群…」狂牛自言自語，貼了大約兩三篇文章就打了「明天繼續」回應。三分鐘後，網民「兩儀式」就於狂牛帖子裡留言了。

    「還以為很快男主角會與女主角…狂牛你懂的。不過今次好特別，有著之前沒有的純愛感覺。加油！」兩儀式的回應尤如對狂牛轉型的鼓勵，令他感到鼓舞。

    「真的走甜？不要緊，今次故事好有趣！留名！」另一位網民支持狂牛。其他讀者紛紛按下狂牛帖子連結，給了狂牛正評及回應。

    「看來今次可以轉型成功。慢著…」狂牛瀏覽著網民於他帖子回應，發現一位網民看似是來搗亂的回應。這是「太陽下的狗」的回應，內容挑釁著狂牛附上了一張一雙腿的GIF檔案。狂牛怔怔望著那幅GIF檔案，胃部一陣翻騰。他趕忙的滾下頁面看著其他網民發言，看似驚魂未定。

    「狂牛，你之前自資出版的小說回本了沒有？」太陽下的狗發表了如此回應，完全不知道狂牛那次出版小說不是自資出版。況且，狂牛他要償還學債…

    「他媽的太陽下的狗！」一位網民對剛才太陽下的狗回應感到反感。

    「太陽下的狗是否會望著那對腿自慰？不然的話為何次次見到他於其他作家帖子貼了這幅GIF檔？」

    「大文豪頭號打手太陽下的狗！他媽的戀腳狂！那對鞋子款式只有那班廢中才會穿著！」狂牛望著那位網民提到的作家「大文豪」名字，心想為何這人沒有阻止自己支持者於其他作家帖子裡搗亂。

    「那個大文豪…之前有人感嘆著他現時新故風格變了。讓我看看他的新故寫成怎樣，不知他連載中的甜故會否比我優勝？」狂牛對大文豪充滿著好奇。他於講故台搜尋著大文豪現時連載中的甜故，那篇甜故已經開了第二個帖子。

    「超過三百個正評！甜故而已，有何特別之處？」狂牛抱著「欣賞」的心態，按下連結看看那位大文豪有何斤兩。

    22

    No.   5000   第五千名女性   by   大文豪

    我是一對Teva涼鞋。今天一如以往呆坐於鞋店貨倉裡，等著某人買下我。Fuck！為何我於這時空裡變成了死物的？死物怎能與女人做愛，死神究竟做甚麼？

    「拜託了，兄台！你別要再此埋怨！這是要講緣份的！不過很奇怪，現時炎炎夏日，應該會有人購買涼鞋的！莫非Teva牌子熱潮已過？」一位「前輩」勸告我不需感到低落。

    「安靜！有店員過來了！」另一位「前輩」叫我們住口。那位男店員走過來，拿著鞋盒…即是我走出了貨倉。忘記說了，我是女裝涼鞋。

    那男店員與該位戴著眼鏡，身穿紅色格仔恤衫與藍色牛仔褲女子對話。對話內容我實在聽不清楚，應該她要試穿我「這對涼鞋」…

    「;  the   fuck？」狂牛看到此處，忍不住要問候大文豪娘親。現時劇情瘋狂到這個地步，男主角變成了一對鞋子。那位…要與男主角做愛的女角色購買了「他」，然後來到了女角色家裡，之後…

    「媽呀！他瘋了！」狂牛尤如演員陶大宇掩著臉「唉」一聲，引來旁邊女學生側目。

    今天，主人又拍攝短片了。她開了一個奇怪Youtube頻道，短片內容大多是拍攝著她穿著「我」…總而言之短片拍攝著她穿著涼鞋的雙腿，腳趾對著鏡頭擺動著。這類影片生前我從未見識過，算不算是另類AV電影？

    「…」女主人擺動著腳趾，我感到自己身體一陣發麻。被人踏著的感覺…太爽了！

    「各位觀眾，之後Kelly將她穿著涼鞋的雙腿伸向那位戴著頭套掩著臉男子嘴唇，其後…」

    「我為何繼續觀看這種不知所謂的文章？更恐怖的是，之後他的讀者不停發表著加速的回應…」狂牛快要承受不著了，腦裡不斷播著大文豪那段不堪入目的情節。現時狂牛應該確實感受到電影《發條橙》男主角接受厭惡療法的感受，他忍住不令自己於圖書館裡當場嘔吐。

    某一天，我於鞋櫃裡睡覺。女主人突然走前拿起我，我感到自己於空中飛翔。她要做甚麼？

    「不知用涼鞋自慰會是怎樣的感覺？試一試吧！」我簡直不能相信自己耳朵！她將我帶進廁所，右手關上門。其實不必做關門的動作，反正這個家除了她沒有其他人！她坐於地板上望著我，今天她穿了綠色格仔恤衫並脫下眼鏡！

    「我來了…」她右手拿起我的上半身…上半身還是下半身？不管了！用最簡潔的話語講述現時發生的事，她正在拿著涼鞋於其私處摩擦著。即是…即是自慰！之前與其他女人性交的感覺回來了！媽的！Give   me   mive   me   more！

    狂牛於此帖子給了負評，並按下「上一頁」。他心裡不敢相信這段情節大文豪竟敢寫出來！嘔心、惡趣味、不知羞恥，狂牛只能用這些詞語形容大文豪。

    「想不到…以後我看見別人穿著這類鞋子就慘了！死了，我有點想嘔！」狂牛感到胸口快要被撕裂。狂牛旁邊正是男廁，他以九秒九速度跑進廁所。然後他找了一個沒人的馬桶，打開桶蓋就將心裡的反感、不安盡數嘔出來！某位男學生見到狂牛剛才行為，連忙走向他身前並詢問著。

    「同學，你沒事嗎？」狂牛深呼吸後，緩緩轉身望向那位同學。

    「我沒事，有心。」狂牛對著那位同學苦笑著，然後走出男廁。

    23

    一天沉悶泛味的課程結束了，吃完晚飯的狂牛快快的趕回大學宿舍。皎潔的月亮照著灰色路面，狂牛卻未予理會。走了數層樓梯，狂牛踏進自己所住樓層。

    「寫作，寫作…」狂牛現時心思全都放在寫作上，講師教授內容差不多聽不進耳。門一打開，狂牛就開了燈並走到自己書桌處。他拿起手提電腦，作家之魂開始甦醒了。狂牛不停的打著字，連他室友回來也混然不覺。

    「阿牛，又開始寫小說？」室友的聲線於狂牛背後響起，嚇得狂牛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是呀，阿偉。」狂牛回應著那位室友阿偉。

    「次次想約你去酒吧花天酒地，總找到理由拒絕…」阿偉打了呵欠就步向自己睡床方向。

    「我酒量好差，哈哈…」狂牛只懂傻笑回應著阿偉。阿偉聳肩，拿了自己手提電話瀏覽網站。

    「寫了已經…不管了！字數不代表一切！就讓我現時將最新章節張貼於論壇上吧！」狂牛望著電腦屏幕喃喃自語。他一進入自己帖子，看到了一位不想見到的網民…

    「敢問狂牛，你之前自資出版的小說回本了沒有？」那位「太陽下的狗」又重覆問著這個問題。

    「Fuck！他媽的瘋子！」狂牛決定無視這條「瘋狗」。張貼完新章節後，狂牛就滾下帖子頁面留意讀者反應。有讀者因為故事沒有性交情節就放棄追看，而有些讀者詢問著故事最後是否悲慘結局。

    「狂牛，看你之前簽名會有那麼多女性支持者，有沒有約其中一位女讀者去時鐘酒店性交？猶如你所寫的小說情節？」「太陽下的狗」發表了如此抹黑性言論，尤如對狂牛人格謀殺一樣。

    「太陽下的狗，你看太多色情小說！不過以你之前行為，我答沒有你亦堅持答有吧？」狂牛於帖子裡反駁著那個網民。其他狂牛讀者看見作者的回應，就如一呼百應責罵「太陽下的狗」。

    「算了吧！次次去其他作家帖子，發表著沒有內容的回應！太陽下的狗你腦裡是否只有與女性性交？大文豪的故事會令人智力衰退，看看這位頭號打手太陽下的狗…」網民「兩儀式」反諷著那位網民，其他網民打了「大文豪打手滾出去！」回應。狂牛望著帖子裡網民反應開始失控，恐懼感漸漸壓倒了他。

    「寫小說而已！為何會惹上了這個蠻不講理的人…」狂牛深呼吸一口氣，其後走向廁所小解。狂牛回想起簽名會後沒有向任何一位讀者索取電話，因為生怕上課或寫作時受到不必要的滋擾。

    「上床？我想也不敢想！之前就讀中學之時，我只是一個相貌平平的中學生。女學生沒有找我閒聊，而我亦不敢向女學生談話…為何我當時又會有勇氣寫情信給阿儀？」狂牛走到洗手盤清洗雙手，抬頭望著鏡子。

    「阿文不知那時開始，應該考完DSE吧…鼓勵我自己梳理自己儀容。然後怎樣？一點變化也沒有，除了女性對我的態度比之前中學生時期…親切了？笑容多了…」狂牛走出廁所，心裡問著自己。狂牛返回自己座位，於論壇裡百無聊賴的「飄浮」著。當狂牛他到了論壇音樂台，一個帖子引起他注意力。

    「陳百強好歌推介？」狂牛心想小說新的章節寫完了，無其他事可幹就按下帖子連結。頁面不斷滾下，望到了一位網民推介陳百強「盼望的緣份」狂牛就呆著了。狂牛這個反應，看來令他回憶起舊事…

    「當日我沒有鼓起勇氣向阿儀告白，我回到家裡就聽到母親聽著黑膠唱片。好像…好像是陳百強專輯深愛著你。當盼望的緣份前奏響起，我突然聽到流淚了。母親看見我如此反應亦呆住了，問我學校發生了甚麼事？」狂牛繼續瀏覽著帖子，然後看見了一位網民回應「一代型男，卻沒有女人肯與他一起，慘！」，心裡感嘆居然有人與他有著相似經歷。

    「在這一生中，快樂也一個…」狂牛不自覺的哼著歌曲。同時於論壇講故台裡，一場戰事開始了…

    24

    時光倒流回到了狂牛中六那時。狂牛那天拿著洋溢著愛意的情信，懷著戰兢心情走向梳了「Bob頭」髮型的阿儀面前。

    「請…請你收下！」狂牛低著頭，九十度鞠躬姿勢雙手將情信遞向阿儀。阿儀尷尬的環顧四周，然後望著狂牛搖搖頭。

    「抱歉…」阿儀苦笑著。狂牛心知她的反應就得知自己失敗了，不禁感到失落。阿儀徐徐走去，只遺下一副尤如生意失敗樣子的狂牛。

    「唉…其實我早已知道一定失敗！」狂牛右手擦拭著眼淚，將那封寄不出的信放回自己褲袋裡。放學後，狂牛覺得自己心裡輕快不少。

    「既然已經告白了…雖然失敗，算是了結自己中學時期一個心願！哈哈…」狂牛強顏歡笑的踏著回家的路。有告白總好過沒有向人告白，至少他有嘗試過。正當狂牛越過行人天橋之際，有人氣喘吁吁的奔向他身後。

    「甚麼事？」狂牛轉頭望向那位叫停他的人，來者超出他意料。

    「阿牛…其實我們可以從做著朋友開始的！明天星期六，你是否有空與我去圖書館…」阿儀紅著臉問著狂牛，狂牛心想這場景與某本漫畫異常相似。

    狂牛答應了阿儀明天去圖書館溫習DSE考試。就這樣，阿儀就差不多每星期約狂牛一起溫習。狂牛覺得他與阿儀距離漸漸拉近，就連阿文亦問著他是否與阿儀一起了。

    「沒有！阿文！只不過是一起溫習！」狂牛對著阿文耍手擰頭。

    「為何那麼多學生，偏要找你…」阿文裝作憤怒，佯作要毆打狂牛的樣子。狂牛逃跑般似的避開阿文，兩位男學生此時傻傻的笑著…

    DSE放榜了，狂牛成績普普通通，最後只能報讀嶺南大學學士課程。狂牛此時才想起自己沒有問阿儀她電話，心裡不禁責罵著自己。

    「Fubsp; you！阿牛！這麼重要的事你竟然忘記！」狂牛右手拍打了自己額頭一下，身旁傳來笑聲。

    「是誰取笑我？」狂牛尋找著那位取笑他的人身形，映入他的眼簾人正是阿儀。

    「傻瓜！原來我們就讀同一間大學，真湊巧！」阿儀身穿藍色牛仔褸、棕色長褲，側著臉望著狂牛笑著。

    「哈哈…真湊巧！」狂牛只能傻傻的笑著。之後他倆很快成為情侶，而狂牛亦開始撰寫愛情小說張貼於論壇裡。雖然迴響不大，但狂牛覺得自己已經是一位「成功」作家…

    「唔…」美夢驚破了，狂牛雙眼不禁流著淚。他呆呆的望著天花板，心想著自己當時鼓起勇氣告白，歷史會不會就此改編…

    「想起了之前寫甜故…女主角原形正是阿儀。但故事最後男主角沒有與女主角一起，算不算是一位作家的自我投射？」狂牛於睡床上坐著，雙手揉著臉。

    「如果未來發明了時光機，我會不會決定回到當時向阿儀表白？還是，事情發展會比現時更差？」狂牛心裡有著無數疑問，但是他不會得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