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大英雄 作者:河马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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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武里，曼谷东南。

    两艘锈迹斑斑的泰国海军运兵船缓缓靠上码头，舱门一打开，大队身材瘦小，如营养不良的孩子般的第18师团士兵，扛着大包小包拥挤而出，几百辆在马来亚战役中大放光彩的自行车也被快速卸下。

    片刻后，又有一辆稍大的货轮靠岸，卸下了12辆89式战车、4辆92式重型坦克和12辆94式坦克。一辆辆奇形怪状的钢铁怪物，让在场的暹罗劳工深感畏惧。跟着战车旅团下船的今井武夫很满意这种畏惧的眼神，不管暹罗怎么两面下注挣扎求生，日本已经控制这里已经是不争事实。宋卡，北大年，曼谷的曼廊机场，还有境内的所有铁路和港口，以及一切军用设施都被占领，现在连暹罗人弱小的海军也在为帝国陆军服务。有这样的威势，距离包围支那决战还远吗？

    他这次来，就是完成最后一环的。

    很快，他就在春武里的指挥部见到负责法属东印度攻略的第10军司令官柳川平助。

    “中将阁下，很高兴您能来这里。”

    “是今井大佐啊，快请做。”

    柳川平助是陆军大学第24期军刀组毕业，根据日军传统，山下奉文完成马来亚战役后晋升，再继续带兵抢功劳就不合适了。所以军部派他来主持法属东印度，不仅将进攻南洋立下大功的第18和29师团交给他，从国内来的114师团也已经上路，共同编为第10军。说白了，这就是排排坐的游戏，陆军已经打下数倍于本土的土地，那么大的功劳当然都要来沾沾光。只是这次的功绩有些棘手，法属东印度是屏蔽中国西南的关键，会不会引发大战谁也说不准。所以见到今井武夫，他也很希望多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坐下后立刻问道：“今井君，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我是来见山下大将和畑俊六阁下的，他们不在吗？”

    “你来晚了，他们已经回新加坡。”柳川平助微微一拧眉，提醒道：“大本营已经将这里交给我负责。”

    “嗨！”听出话语里的不满后，今井武夫连忙起身点头：“中将阁下，我此次来是有重要消息要汇报。”不等回答，他立刻将儿玉郎搜集到的情报说了一遍：“我们怀疑，支那人正在通过陆氏公司这些支那企业，为进攻做准备。所以我认为，支那人的进入已经非常明显，必须尽快行动，再让海军来这里帮忙。”

    “已经晚了，昨天晚上海军已经出发。”

    “......他们怎么能这样？支那人的舰队已经虎视眈眈，为什么不先进攻这里？！”今井武夫虽然在儿玉郎面前不屑海军，但到了关键时候却又指责海军不顾陆军生死。其实这种事在日军中是常事，陆海两军谁都看不起谁，但到了关键时候又希望对方来帮忙。当然，最后结果也肯定是陆军打陆军的，海军打海军的。

    “今井君，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天皇武士，不应该去想萨摩藩的那些叛徒！”柳川平助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地图前：“帝国国内现在为了法属印度支那的争吵很多，所以我们需要一次行动让那些胆小鬼闭上嘴巴！我需要你的帮助，告诉我殖民军的情报。”

    今井武夫当然知道日本国内在支那问题上已经撕破脸，永田铁山和海军直接拒绝任何进攻法属印度支那，破坏中日关系的事情，甚至表示要让出油田利益。而面前的柳川平助是东条英机的主战派，一心要拿下整个东南半岛，彻底包围支那。所以立刻说出法军的部署：“法国鬼畜的军队已经进入高棉（柬埔寨）的暹粒和寮国（老挝）占巴塞。用意非常明显，就是卡住洞里萨湖和湄公河南下的通道。还有一个营的军队在支那镇南关外（前章打成武胜关了），全部兵力大约有4500人，还有一些仆从军。他们的内河炮艇也已经在这两个地点集合，囤积了大量的军事物资和粮食，还有大约40架飞机部署在这里。中将阁下，我已经联系好黑龙会的儿玉郎，他会在这几天制造一些事端，给您和帝国充分的借口，免得那些小人又站出来破坏。”

    柳川平助听到这里，微微的一笑，点点头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扭头看去，第18师团新任师团长百武晴吉和第十军参谋辻政信走了进来。

    “百武君，为什么走这么急？难道支那人来了吗？”

    百武晴吉一愣，看看身边的今井武夫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刚要说话，辻政信却抢先兴奋地大喊道：“司令阁下，好消息！是天佑，天佑！”

    辻政信很有名气，南下前编写了一本《只要读就会赢》的南方作战手册，很得大本营赏识。在进攻巴达维亚、马来亚、新加坡、菲律宾甚至缅甸的战役中都出过大力，很多作战计划都是他拟定的，所以被士兵称为“南洋军神”。这次陆军部一意孤行，为确保顺利拿下法属东印度，山下奉文故意将他留下辅佐第十军。仗着“南洋军神”的名头，加之日本陆军参谋对带兵军官向来傲慢的传统，所以不等三人说话便自顾自的继续嚷道：“是大本营的电报，最新消息，昨天下午意大利人对法国宣战了！这真是太好了！法国鬼畜完蛋了，连意大利都开始抢他们的遗产。中将阁下，下令进攻吧！靠那些老弱残兵是挡不住我们的，立刻让大村和久留米联队进攻暹粒，夺取这里后搜集船只，就可以顺河而下占领金边和西贡......。”

    百武晴吉很是皱眉，心道这家伙怎么说话没轻没重呢？柳川平助是司令都没有开口，他倒是张口就来。心里不忿问道：“辻政信阁下，我们的装备和物资都还没有运来，这样是不是太急了？”

    “怎么会太急呢？支那兵书上说，兵之情主速。现在连意大利都宣战了，就说明英法鬼畜已经完蛋了，不速速进攻难道还要请客吃饭吗？至于阁下担心后勤，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应该学习山下大将的做法，法国鬼畜已经在暹粒为我们准备好了美酒佳肴。”

    “但支那人呢？支那早就在虎视眈眈，他们在暹罗东北部署了三个师，在镇南关外有两个师，还有一支舰队就在广州湾，随时可以南下。”百武晴吉被呛得满肚子闷气，提醒道：“不好好准备一下，万一支那人也进攻怎么办？”

    辻政信摇摇头，用手推推眼镜，一副万事了然的神叨叨态度：“支那人的陆军主力还在中亚西亚和苏联人纠缠，就算他们进入，从镇南关南下也需要很长时间。这里可不是大草原，雨林和泥浆会让他们速度变慢，所以我认为更应该迅速的采取断然进攻。只要拿下金兰湾和西贡，支那部队就算来了，也会因为没有据点无法深入。”

    “好了，不要争了。这件事我需要请示大本营。”柳川平助打断两人的争吵，但心里更倾向于辻政信的意见。不过这件事涉及军部高层，因为海军和永田派中很多人阻挠进攻法属东印度，所以大本营迟迟没有下达进攻命令。最后想了想，说道：“百武君，让55联队和战车部队尽快出发，所需要的粮食可以就地征集，其它东西我会尽快安排的。”

    “嗨！”

    百武晴吉答应后，柳川平助又立即让今井武夫回去，务必尽快制造事端。等他把进攻都部署好后，才漫不经心的将准备进攻的电报发回东京大本营。

    “愚蠢，太愚蠢了！他们被利欲迷住了眼睛！”东京的首相府内，永田铁山将柳川平助的电报狠狠拍在桌上，望着米内光政，眼镜后面厉色闪闪：“是在葬送帝国！支那人是绝不会放弃法属印度支那的！他们现在不进入，是因为和法国政府有协议。如果我们发起进攻，他们就会找到借口，然后就一定是战争！这是最愚蠢的事情，帝国政府应该致力于确保印度支那政府独立，将这里作为缓冲地，才是最正确的手段！”

    经过一年的斗争，米内光政靠海军和永田铁山的联手终于登上了首相宝座。但由于东条英机和陆军不断掣肘，这个位置越来越不稳。所以他才答应山本五十六继续西进，希望海军能继续获得大胜来压住陆军。所以看到这份电报也是很吃惊，没想到陆军居然已经做好进攻法属东印度的准备。而且眼看要开打了，才想到和自己这位首相打招呼。

    旁边的外相广田弘毅也非常气愤，作为少数的清醒派，他太清楚修生养息二十多年后的杨秋有多可怕，东哈萨克会战百万战俘就是明证。所以别看日军在南洋连战连捷，但理智告诉他，和中国开战就是最大冒险！因为日本的国力根本无法承受的数百万中国军队，就算海军能获得初期胜利，也最终会被工业能力压垮。所以他也立刻说道：“永田阁下说的很对，应该阻止东条和陆军部的冒险！支那已经不是五十年前的北洋，苏联人的牵制作用已经越来越小。何况帝国还要面对美国的压力，已经有明确消息，罗斯福的政府开始军备了，或许很快就会宣布参战，这个局面下，实在是不应该挑起和支那的战争。”

    米内光政也左右为难，英法的遗产是让人垂涎的，但这份遗产拿起来却格外烫手。英国得罪就得罪吧，反正已经没有周旋的余地，但好歹要把英国在苏伊士以东的力量驱逐完再说吧？还没把英国彻底赶走呢，进攻菲律宾又把美国得罪了。如果说打菲律宾是因为运输和距离的需要，不得已为之，那么陆军部进攻法属印度支那，就是明显的愚蠢决定。英美还没摆平，再把中国得罪一遍.......他都无法想象下去了。所以放下电报，想了很久才抬起头：“广田君，能不能联系支那，试探一下呢？”

    “可以，但必须先阻止陆军部的冒险！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广田弘毅想想说道。

    事关国运，永田铁山比较急，拿起电报向广田弘毅鞠了个躬：“我这就去军部，阻止他们。广田君，剩下的事情拜托你了。”说完后，立刻拄着拐杖向楼下的轿车走去。但就在他走出首相府后，一道模糊的人影突然出现在面前。

    “国贼！诛杀国贼！”一名身着陆军军装的军曹突然从斜刺里冲出，光天化日下拔出手枪对准了永田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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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